一

 

       前段时间跌至谷底，和那些所谓负面消极情绪亲密接触一番后，虽不至立刻顿悟通透，金光闪闪修炼成佛，但势必前后左右地再次审视自身。

 

       近日，工作缠身，这个以往与我并不熟稔的家伙，如今吞噬着我越来越多的空间。若说命运有无，实在太过飘渺。但命运一早便在此守候，也是事实。一直，一直向相反的方向，大步流星，死不回头，任凭旁人唏嘘，推搡，也在所不惜。如此执拗，决绝，最终跌落谷底，其实都是预料之中的事。只想看命运如何将我从某种自我沉堕的深渊打捞至岸，和命运冷冷对峙，了无生意。我与它这样很久，我们都擅长冷静地与黑暗对峙，不露声色，决不手软。然，它竟真的让人于海底5000米的幽暗深处，将我发现，打捞至光明岸边。重新来过，断无回路，穿上战衣，披荆斩棘，终于踏上命运最早预言的征程。阳光很好的时候，喜欢瘫软在阳光里，犹如一颗海藻舒展在海底，怀念那个因沉痛与孤独而异常冰冷，但内心却并不恶的小世界。

 

      其实，在那些自我放逐、逃离之后，在消耗浪费掉那些青春和时间后，并未减少太多痛苦。这其实是生命一种本能的苦痛，与你在哪里，从事何事并无太多关联。卡夫卡的那个小人，一觉醒来变成一只昆虫，自由飘零和朝九晚五，其实也许并没差太多，只是感受途径不同。明白此后，那些血肉横飞的剧烈便都化为一种更为沉静的深意与优雅，犹如命运的一把桃花扇。人的成长，便是对命运更为客观与疏淡。

 

 

      二

 

      培训的几日，细细听了几位老师的课。因其职业性质，都是长年和真实、自我、理想、现实打交道的人。讲课观点朴素、坦白直接，与其强调如何讨人欢心，更强调的是观望自心，坚定自身世界，甘守寂寞。这些行业里前辈，其身上保留的对人对事认真的性情，应该是上课最重要的东西。这样的品质，才是授课最重要的内容。

 

      有半天，漫谈“真实”。真是个宏大的命题。生命中有什么可与其抗衡，时间、真实、理想、自由、自我，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，其实才是一路指引我们走向正确方向的航标。于快而立之年，再次与“真实”这个话题，竟是因为工作关系。一时唏嘘，往日流金岁月自动立体展现，当年因这二字，决定了颠沛流离之路，至今都不悔改。执拗于生命的真实，一定要亲身去尝那些剧烈、苦痛、伤悲、激烈、单纯的爱或情感，我们都知道，很多时候，不是我们自信满满说声“加油”，那些荆棘就真的可以自动化解消散的，那些常常用盲目的乐观或积极劝慰别人，或是伪装没有苦痛的人，都是坚强而无知的。一个人，宁愿因为自我而成为小众，也不能因为大众而失去自我。

 

 

     三

 

     睡得十分饱满，清洗自己，完成工作，然后赴约吃饭。席间稀松谈话，气氛轻松简单，十分愉悦，甚至有错觉，或许真是多年老友，闲散饭局叙旧之后，继而便相忘江湖。但张张面孔都陌生而熟悉，原来工作之于我们的另一附加之物，便是我们渐渐一起变老了。“渐渐”二字之可怕，在于我们的不知不觉。渐渐失去天真烂漫，变成野心勃勃的青年；渐渐失去相信的能力，变成冷酷的成人；渐渐过于自信，变成顽固自大的老头子。人生圆滑前行，莫过于一个“渐”；造物主骗人手段，莫过于一个“渐”。

 

     只是这样清谈的饭局，不是人人都爱，都耐得住的。大多数饭局，总有需求和目的。很怕华而不实的社交饭局，一味敬酒，制造虚假繁荣、人人都是至交知己的假象，对此缺乏耐性和妥协之心。那些能言善辩的人，讲话利落，讨人欢心，但总不踏实，缺乏诚意。不要刻意拉拢敷衍，不要谄媚，不要媚俗，获取观点，真诚倾听，坦诚付出，这样已经很是珍贵稀少了。我们都知道，生活中真正需要的关系，其实不过就那么几个人而已。

 

     命运无常，是事后才会感叹的。一如幸福是颠沛途中，忽遇璀璨星空，那刻的宁静。可语气毕竟有了岁月的云淡风轻，听来反而有种领悟的轻松。这期间，相信大家各有艰难时光，但都幸运走了过来。所谓男女的爱情，其实何尝不是一场政治或战争呢？或许比那更无情更现实吧。感情不是易事，彼此太过清醒是无法承继的。也有些爱，是爱的，但不知道如何靠近。还有的爱，以不奢望的姿态接近，全无盘算，只是自然沾染人间的温暖烟火。但不论怎么的开始，真正的爱总是简单、自然、单纯的。不必刻意制造粘稠，那些坚定的爱情，从容不迫，大可气定神闲。真正沉着在爱的人，眼神中自然就流露暖意，笑容明亮，因着感情的浸润，而十分柔软敏感。他们一如静静开放的花朵，周遭的人也只是在不知觉中感染着香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一、

 

         颓，很颓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不接受任何邀请。在10来平方米的小小空间里，让情绪如海啸任其来去，淹没或摧毁。灵魂在这狂荡的风暴里，妖娆蔓延，在黑色海面蜿蜒出一朵朵白色巨大花朵，一朵一朵。你知道不是每个花朵都可以成长成莲的。他们硕大却无光，照不清我风雨中颠沛前行之路，于是，此时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呼唤或拥抱。是的，我要一个拥抱或呼唤。让这摇曳在风暴中的花朵，化为最现世安稳的芳香。他们说要相信。于是问相信是什么？是大海最残忍却最温柔的真理。要放弃所有欲望，静观灵魂，甘愿付出，沉沉至最深海底，被那无尽的黑色吞噬。至此，将所见全世界最亮的光，最静谧的蓝，最深沉的静。然而我说，因为太过清醒站在岸上，未曾学会识水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二、

 

        那个礼拜一的下午，没有太阳的阴阴天，我们一起去湖边，去湖边散步，聊天，发呆，玩耍。在路上，买来香蕉，酸奶，然后在湖边找个空地坐下，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，你问我近况如何，我在湖边读书给你听，湖里的乌龟先生上来和我们打招呼，停在我的水面前，听我读完一个笑话，然后缓慢游去。我们继续一边吃着酸奶，一边比赛看谁丢果核丢得最远。湖面水光涟涟，看见沉浸湖里阶梯上绿苔小姐绿色长发妖冶荡漾，开始和绿苔小姐讨论绕痒痒的问题。我们聊天好投入，都没发现乌龟先生竟然原路返回，他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，和我点了点头，和你挥了挥手，才埋头沉入湖底，回家去了。真是好愉快的一天，这样的时光，24小时都不会觉得累。

 

       给乌龟先生读书，被乌龟先生打招呼，给绿苔小姐饶痒痒，这样的机遇多珍贵，这些许时光瞬间的美好。

 

       简单的生活，必定是需要爱的，只要爱才能让内心的需求得到真正的满足。而这些只有付出善良、发现和尊重才能真实地相处。

 

       有时候我觉得我很满足，因觉得做个善良、真实、静默的人，对于这活色生香的世界，已经便是一种无为的礼物了。